秦昊家里,没人像他那样天天整规整齐地凑一堆人。他从小就在秦风一家那个老屋大门口那棵老槐树下长大的,那时候 kid 和 dad 的距离,就是那棵树上长的鸟。秦昊小时候最拿手的就是爬树,一到夏天,满树都是绿的,他就一个人钻进去,看那些鸟儿如何把日子过成诗。

后来他爸爸秦风去哈尔滨建了家,秦昊跟着去了,但家里啥也没少,只多了个冰箱和没吃完的泡面。 那时候家里日子过得紧巴,但秦昊却认定不够吃。他总想着,把家里的泡面盒子往沙发前一放,那味儿是不是比外面买的香?可惜啊,秦昊那个年代,还没人把泡面当零食吃。他得把泡面端上桌,等汤煮沸了,还得自己学着如何端碗,如何舀汤,如何把那些碎渣挑出来,才算是真正“吃”到了。他爸有时候看着儿子那副志气,心里总不是滋味,认定秦昊这孩子眼里的光,总在往天上看,哪儿有饭吃?秦昊就笑着跟秦风说:“爸,您放心,只要我秦昊在,这日子总会好的。” 秦昊上学的时候,穷得叮当响。他也知道,穷人的孩子早当家,但他更知道,穷人的孩子早当家,得把省下的零花钱攒着,不是为了买件新衣服炫耀,而是为了在明天还能买下一顿早饭。他记得清清楚楚,小学三年级那会儿,老师让他去食堂买豆浆,他特意把鸡蛋壳捡了,用那半块发霉的面包屑给豆浆混了假面,结局被看到,脸都红了,全班都知道他是个“造假大师”。 初中那年,秦昊家里又凑不齐学费了。

那天晚上,秦昊刚收拾好书包,预备去把书包塞进那个旧书包盒子里,结局发现外面全是钱。秦昊妈听完,没讲话,只是把那沓钞票拍在他手里,又给他倒了杯热牛奶。

那时候秦昊才明白,日子好过,不是靠运气,是靠妈手里的那沓钞票,和爸爸那根沉默的烟斗。 秦昊那会儿最眼红的是村里哪位家有个彩电。村里哪位家的那台彩电,屏幕是黄的,声音是沙哑的,但秦昊却认定,那是世界上最香的东西。他总想着,等长大了,把家里的电视也换一台,哪怕只有一台,就能看那部《灌篮高手》了。

可惜啊,秦昊那个年代,还没人把电视当宝贝。他得把电视挂到最高处,还得自己学着如何调频,如何把信号调到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频道,才能看到那行字:“欢迎收看,你所在的小区播出。” 秦昊还特别爱研究那些旧报纸。他总喜爱把家里那本泛黄的《老百姓日报》摊开,看着上面那些大字报和广告,琢磨着要如何写一张新的。他总说:“看看人家那报纸,再看看我这点残羹冷炙,咱秦昊家的日子,得比人家那报纸好。”实际上人家那报纸,那是国家大事;他这报纸,那是自家晚饭。 高中那会儿,秦昊家里彻底完了。学费没了,生活费也没着落的。

那天晚上,秦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,突然认定,这日子真难熬。他想起那会儿爬树看鸟,目前却连鸟都看不到。秦昊突然认定,自己仿佛成了棵树上唯一的鸟,鸟都飞走了,只有他,还在这儿叽叽喳喳地吼叫。 后来秦昊考上了大学,刚进房间,就被妈叫住:“秦昊,妈给你点了菜,在锅里,热着呢。”秦昊端着锅,热气腾腾地走进灶台间,妈站在灶台前,手里拿着那把菜刀,正剁着葱。秦昊心里一阵酸楚:“妈,您累了吧?”妈没回头,只是把剁好的葱倒进锅里,把青菜倒进去,喊了一声:“出锅!”那声音里,藏着一双能看出来几十年风霜的眼。 秦昊知道,妈一辈子就没离过秦风,也没离开过他。她就像那棵老槐树,秦昊是树上的一只鸟,别看飞得累,但总得努力飞高一点,让风再往那边吹待会儿。 秦昊家里的事,实际上挺好办的。就是那两个老男人,一个在哈尔滨守着自己的家,一个在老家守着那个老屋。秦昊就是夹在中间那根弦,绷得忒紧,好办断;绷得不够紧,又好办松。秦昊总想做个“扛事”的,结局呢,他成了那个被推来推去的最不起眼的皮球。 他总认定自己是个“废人”,但秦昊妈总笑着告诉他:“秦昊,你不用当废人,你当个会笑的废人。”这话听着傻,但看着心里堵得慌。秦昊知道,他这辈子,注定不是啥英雄,但起码得是个“快乐”的废人。 家里那个老屋子,还是旧样。秦昊每次回家,都要在走廊里转悠一圈,看看那棵老槐树,看看那堆没散掉的泡面盒,再看看妈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。秦昊心里清楚,这日子别看苦,但得好好过。

毕竟,秦昊这个人,别看穷,但他总能在乱糟糟的旧屋里,把自己过得像个样。 就像那棵老槐树上的鸟,别看飞得累,但总得努力飞高一点,让风再往那边吹待会儿。秦昊家里的事,就是这飞得有点累的鸟,在风中轻轻摇摆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音,听起来,倒像是在说:“嘿,咱秦昊家的日子,虽苦,但得有点滋味儿。” 秦昊有时候做梦,梦里家里有彩电,晒着暖黄的光,还有那部《灌篮高手》。但他醒来后,第一件事就是摸摸妈的手,然后对着空气说:“行了,爸,我在家呢。” 秦昊家里,就是这老屋,就是那棵老槐树,就是这没完没了的泡面,就是这老男人沉默的爱。秦昊这辈子,注定是条在风中独自飞舞的鸟,别看飞得慢,别看累,但总得笑着飞,毕竟,秦昊家的日子,得有点自己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