咨询师反移情那味儿挺冲的,就像你自己在那儿拧螺丝,手抖得了得,螺丝牙都崩了。

有时候我挺想哭的,不是出于病人忒矫情,而是我自己最近那点焦虑和敏感,被那团乱麻似的投射给搞晕了。我认定自己就是个隔着一层玻璃看戏的观众,但偏偏老认定那玻璃是热的,就连想把它捏碎,要么干脆把自己嵌进去,听听里面跳出来的节奏。 这玩意儿啥时候启动的?实际上挺早的。刚接手那个叫小雅的小姑娘时,我就认定不对劲。她一跟我聊起老公,我就感觉手心全是汗,不是怕他别出事,是怕我自己被撕扯开。

那种感觉就像场突然下暴雨的会议室,明明只是聊个鸡毛蒜皮,空气突然冷得能冻死人。

有时候我会问自己,是不是我最近忒累了,活得忒紧绷了,神经绷得忒紧,绷到了弦,最终把紧张感漏给了别人? 我也试过跟小林儿聊,说有时候我会莫名其妙地烦躁,就连有点想发火。小林儿听完就笑了,笑得像是听天书:“疯了吧你?你能不能先把自己稳住?”我当时就愣住了,心里那股子燥热仿佛瞬间就被浇了个大水瓢。我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,发现确实有点不对劲。我为啥总想管住局面?

是不是我自己先乱了套,然后才要把这乱套转嫁出去? 这种时候,我有时候会忍不住想:是不是我忒想证明自己“挺专业”了?为了跟上那套节奏,为了不让别人认定我‘软弱’,我拼命地屏蔽自己真的感受,用那种万能的话术去糊弄那会儿。结局呢?就像在沙滩上盖房子,潮水一退,底下的沙子全塌了。

每当情绪涌上来,我就下意识地去反驳、去分析、去列举数据,仿佛只要用理性和逻辑就能把那种感觉强行压下去。但我发现,越是这样,那股气就越憋得慌,最终只能找个台阶下:“我是出于忒累了才这样想的。”实际上哪有啥忒累,分明是自己在那儿反复横跳,把自己折腾得精疲力竭。 记得去年夏天有个案例,五十五岁的李阿姨来找我。她跟我说,最近总认定身体不舒服,手总抖,心跳快,一到晚上就睡不好。我认真听完,又根据她平时的生活习惯做了些排查,发现她每天坐那不动半小时,就是坐着坐着就僵硬,做一觉就闭眼,醒着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杂念。我给她开了些安神药,还让她试着起床散散步,问她晚上想不想喝杯热牛奶。她喝完那杯,眼神里那种焦躁慢慢散了一些,后来跟我说:“谢谢,感觉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下去了。” 做实习的时候,我也见过大量类似的病人,但那时候我没敢如此直白地跟他们解开自己的心结,总认定深水区忒悬。目前回头琢磨,实际上反移情早就在那些看似无涉紧要的细节里埋下了伏笔。

比如小雅那次,她提到老公对别的女人笑的时候,我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,是不是也在潜意识里回荡着?那些我刻意压下去的焦虑,那些我假装没事的特立独行,那些我用来应对恐惧的防御机制,都在等着被揭开。 有时候我认定自己像个没修好的收音机,外界的声音(病人的投射)进来,经过我粗糙的滤波器一过,就只剩下杂音和滋滋的电流声。我拼命地调整旋钮,试图把信号变大,但结局只是越调越乱。

我想,或许咨询师反移情的本质,就是一场自我对话的拉锯战。我们都在跟那个被投射出来的自己谈判,在承认“我也挺难”和“我务必完美”之间横跳。 自然,这不代表我要拉倒共情。共情不是让你去接纳那些混乱和痛苦,而是准它们存有,准自己成为那个“闹情绪”的队友。当我们不再把那些难以处理的感受当成需求立马解决的“毛病”,而是当成一种能够一起探索的生命体验时,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强烈的抵触了。就像看着一个老哥们儿在黄昏时痛哭,你不会急着帮他擦眼泪,而是静静陪着他坐待会儿,告诉他:“这情绪挺重,但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怕,我们一起看着它。” 反移情这东西,它不是敌人,它只是提醒我们:那个被投射出来的自己,实际上一直就在那里,等着我们去接纳,去理解,去分担。还不如说是咨询师反移情,不如说是两个人在同一个频率上共振,碰撞出了火花。火花有时候挺烫,有时候挺悬,但它确实能让那层厚厚的玻璃略微透进一点光,照亮那些原本藏在阴影里的局部。 最终我想说的是,甭管这种感受多强烈,都要记得找个保险的地方宣泄一下。

或许喝杯热茶,或许写写日记,就连就在我的办公桌前摸摸自己的肩膀,感受一下那种紧绷的状态。身体是挺诚实的,它不会骗人,也不会说谎。当你试着不再对抗那股能量,不再试图把它塞回去,而是问问自己:它到底想告诉我啥?它想让我看到哪位?它想让我成为哪位?当你启动真正地倾听那个声音时,你会发现,原来那并不是洪水猛兽,而是一场漫长而必要的自我修行。修行不是为了消灭它,是为了让自己在看到它之后,依然能稳稳地站在地面上,笑着持续往前走。

毕竟,人生这场戏,有时候最大的戏码不是别人如何看你,而是你如何看待你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