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鬼鬼,说白了就是分不清哪条线是人,哪条线是影;不仅是分不清,还信了他们是真在走。你见过那种深夜在巷口绕圈子的“人”吗?手里拿着扫帚,却把扫帚柄当成了剑。你见过那种对着月亮发誓,发誓后月亮却不会掉下来,反而飘起来跟你说“别怕,我在”的人吗?这实际上就是我们常说的“鬼神”。 大量人一提到鬼神,第一反应就是《山海经》上的那些奇怪怪。姜子牙见海上有活人,管他是神是鬼,一律奉为神明;孔子见古之人与今之鬼,也一律尊为圣贤;《西游记》里孙悟空大闹天宫,那是真神;唐僧师徒取经路上遇到白骨精,那是真鬼。到了现代,这界限就更不清楚了。开车撞了人,你心里会骂人,但你会说“此人非鬼非神,纯属肇事者”。可你转头问问那些“闹鬼”的邻居,他们只会说“确实有,我家老屋前老掉个门,半夜又来了个和尚,还诵了经”。 实际上,这就是我们文化里最朴素的一层信仰,叫做“敬畏”。

这种敬畏,不是出于证据确凿,而是出于一种心理上的惯性。人活着久了,总会认定自己背后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注视。

有人认定是命运在起功能,有人认定是冤魂在索命,有人认定是天地正气在压着。当你听到那一声“啪”,那一声不是鬼叫,是人的惨叫;当你看到那个影子,那影子不是鬼,是人的倒影。 至于那些所谓的“吓人”现象,说白了大多是人自己吓自己的。你走在昏暗的楼道里,背景音乐突然自动响起,你当作是灵异,实际上是你手机没电了,要么就是没人听,只是你忒紧张,心跳声盖过了音乐。

你看到路边多了一个身影,当作是鬼,实际上是路灯反光,要么只是别人比你早到半步。中国古人讲“勿以恶小而为之”,可具体到了鬼神难题上,大量人反而更好办犯错。

比方说,总认定半夜该有人来,结局半夜有猫叫,还当作是鬼在哭;总认定家里有黑影,结局黑影是窗户纸破了,要么里面没人,只有一堆杂物。 到了现代社会,鬼神的定义又变了一些。

那会儿大家信的是“有”和“无”,目前大家信的是“真”和“假”。

那会儿认定“鬼”就是别人吓唬你的,目前认定“鬼”就是那些不可理喻的现象,比如有人明明啥都没做,突然就离奇自杀,要么明明没人,却突然在某个路口自杀,大家就认定是鬼在作祟。但反过来想,要是真有一个东西能让人自己吓自己,那这东西本身就是鬼。 自然,鬼神这东西,在科学看来就是个没谱的东西。它没有生物学结构,不会新陈代谢,更不会繁殖。它不是病毒,也不是辐射,也不是某种超自然能量。它更像是一种人类集体潜意识的投射,是我们对无法解释的恐惧的具象化。就像那个月亮,白天是亮的,晚上是黑的,但“月亮”这个概念本身,压根儿就没有消亡过,它只是换个角度,换个工夫,换种方式存有。 最可怕的是,我们往往只看到了现象,没看到本质。大量人看到鬼,看到的是人,是出于他们不懂;看到现象,看到的是神,是出于他们没想过。就像那把扫帚,你看不到它的“人”性,看到的只有“鬼”的形态,更别提它是如何来的了。

实际上,所谓鬼神,不过是我们在面对未知时,手指头上的那股庞大的力量。 你说,有一天你会不会也信鬼神了?或许有一天,你也会看到那个月亮下来,你会认定那是“爷爷”,你会认定那是“父亲”,你会认定那是“妈妈”,然后你就会痛哭流涕,认定那是“爱”,认定那是“情”,认定那是“神”。可你不可能每天醒来都记得你梦见了啥,如何可能在梦里看到鬼?这就像做梦一样,梦醒了,人还在那里,没有鬼,也没有人。 故此,面对鬼神,最好的态度不是恐惧,不是信任,而是理解。理解它是啥,理解它为啥存有,然后轻轻放下它。就像那把扫帚,扫到地上了,就把它收起来,别让它碍事了。别总想着去抓它,也别总想着去吓它。

有时候,我们需求的不是一个“鬼”配一个“神”,而是一个能让我们安心就寝、能让我们每天活得踏实的人。 有时候,你会认定世界忒乱了,人鬼森森,但只要你低下头,摸摸自己的脸,你会发现,实际上一切都挺正常的。

没有鬼,只有你自己,和那个一直陪着你的人。